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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文花丨白玉兰

时间:2022年03月15日 信息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: 加入收藏 】【 字体:

  腊月的天气,北风呼啸,鹅毛大雪飘洒了一整夜,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个村落。清晨,白茫茫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的时候,一声婴儿的啼哭从院里传出,那是新生儿落地的声音。

  这是白玉兰生的第二胎,白玉兰似乎忘记了生宝宝的剧痛,猛地抬起头看看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,便懊恼地躺在了床上。已经有一个丫头了,又是一个丫头片子。丈夫牛清水过来安慰他说:“丫头就丫头吧,只要健康康的,比什么都好。你好好养身子最要紧。”白玉兰眼泪哗哗地往外流。小叔子家一个儿子一个闺女。弟媳妇话里话外连讽带刺地嘲笑她没生儿子。想起这事,白玉兰气就不打一处来。二丫头长得很漂亮,眼睛大大的,白里透红的苹果脸,胖乎乎的特讨人喜欢。牛清水喜欢的不得了,有时间就抱在怀里逗她玩,视如珍宝。

  眼看五个月过去了。这天,白玉兰商量牛清水说:“咱去大西北吧,我二姐在那里,咱去了那里还能有个依靠。”牛清水说:“我教师的工作不要了呀,去西北种地去吗?男孩女孩都一样,你在家里种点地,照顾好家和孩子多好,不要想太多了。”白玉兰生气地说:“你那个破教师能挣几个钱,丢了也没啥可惜的。没个男孩总让人瞧不起,我张罗一下,咱趁早动身。”于是,白玉兰把大女儿交给公婆带着,小的送到了大姐家。两口子便去了大西北。

  大姐家本身孩子也多,也有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,大姐还要出坡干活,还要洗衣服做饭。忙里忙外没时间带好孩子。二丫头很快一周岁多了,还是老躺着,大姐下坡回来给她口吃的,换换尿布。她有时哭脚使劲蹬席子,脚后跟都流血了,大姐看了也很心疼,那也没办法呀。她生气地埋怨说:“都怪你那狠心的娘啊,好好的日子不过,净瞎折腾。”一次,二丫头高烧不退,打针吃药也没好转,没几天就走了。大姐哭了好几天。

  孩子怎么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,白玉兰跟牛清水在大西北听到消息,匆匆忙忙地往回赶,想见孩子最后一面。此时的白玉兰又快临盆了。由于过度悲痛,她早产了,又生了一个姑娘。整个月子,白玉兰是泡在泪水里熬过来的。牛清水劝她说:“闺女儿子都得由命,你就信命吧!”

  那几年,正赶上大搞计划生育,计生办来人拉白玉兰去结扎,白玉兰撒泼耍赖,牛清水自己跳上了人家的车。白玉兰破口大骂:“你们这些作恶的人,抓了我的男人也没用,只要这大路上走男人,就耽搁不了我生孩子。”牛清水羞得抱着头转过身去。

  玉兰月子里落下了病根,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清水教师资格也没了,成了地道的农民。整天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玉兰55岁那年,病入膏肓,撒手人寰。两个女儿已出落的亭亭玉立,大学毕业后都找到了可心的工作,收入可观。姐俩趴娘坟前失声痛哭:“娘啊,我俩都挣钱了,为什么我们刚能孝敬您的时候,您却离我们而去了呀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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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:佚名 编辑:刘文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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